二踢脚【台风】

警告:你们懂的,我写不好台风,尤其还是原作向。于是写了一个如此OOC的小明和一个我始终把握不住的老王。

写了那么多苏玉邪教,我已经找不到感觉写台风了,特别柴和枯燥。

流水账。。。。特没意思那种,字数快破万。

纪念下我进台风圈,而且估计可能是我唯一一篇正剧向台风。然而我就没写过几篇台风,捂脸.jpg

真凑合看。。我先跑了


明台第一次接触二踢脚还是在七八岁的时候,那个年纪的孩子无论做什么事狗都会嫌弃。明台亦不例外,别看他长的清清秀秀,笑容甜美,但那也只是在明镜面前才会乖巧的跟个小姑娘一般。骨子里正是皮的不行的年纪,常常会跟比他几岁的明诚打架。而无论打输还是打赢都要去明镜那里哭一回, 明镜心疼幼弟,总是轻斥明诚.然而明楼可非难糊弄,他在的时候明台从来都会以失败告终,从而屁股开花。

哭哭啼啼的明台有时会被明楼抱着,身边领着明诚走出明公馆散心,若碰上喜庆的日子,明楼总会带着两个弟弟去看烟花炮仗。

矮矮的明台总会拽着明楼的衣袖,瞪着一双越发细长的眼睛,眼里的诉求表露无疑。明楼从未答应,但是他毕竟心疼幼弟,偶尔心情愉快也会掏出钱买上一小捆爆竹,让明诚拉着明台向后退,自个儿点起火。

“砰”的一声,明台吓了一跳,抬起圆滚滚的脸梗着脖子使劲向上仰,那烟花卷起一阵青灰烟雾,一飞冲天,爆竹第二次发声的时候,明楼伸手便要去捂幼弟的耳朵,明台躲开,直愣愣的敲那爆竹消失在天空。

明楼见明台呆愣在原地,还当弟弟胆小,连忙抱起便问。明台乖乖的炸了眨眼,稚嫩的童音说道

“好看。”

“烟花比这更好看,回头大哥给你放烟花好不好?”

“也行。”

明台虽小心思却不轻,见明楼期待安慰的举动也只能答应下,而目光仍然耿直的看向碧空如洗的蓝天。

即使除夕之夜,烟花绚烂,满目五颜六色,明台亦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露出,一双小手被明楼握住,点燃了明公馆第一炮礼花。

然而明台眼中映着璀璨颜色,心中却描绘着另一个青白烟雾,独自登天。

少年时期,他偷偷摸摸的买过二踢脚。来到荒芜人烟的郊外,划了柴火,落在麻绳上,火苗缓慢爬过密实的纸里,橘红的火苗反射入明台掩住激动的双眸中,继而窜到那被泥土封住的尾口。

砰!

明台目光随着二踢脚上扬。

砰!

明台扬起脖颈,静静地注视二踢脚完全在空中解体,闪光的管尾流窜进一朵低云,若隐若现的燃烧着。

真好看啊。明台想。

于是他一鼓作气的放了全部的二踢脚,气喘吁吁地的跑到安全处,炮仗接二连三的升上天空,仿佛一曲奇特诡异的交响乐。

明台的双臂抬起,打着音乐课上新学的拍子,扯起嘴角笑了。

明家小少爷的人生向来活的异彩纷呈,他喜欢美丽的事物。年少那段诡谲的往事被明台放置于最深处,紧闭上着大锁。

遇上王天风,似乎那把连锁纹都镌刻无数暗码的铜挂锁突然一下被锁芯弹了出去,迅雷之势落入脑海,大脑仿佛印着无数二踢脚飞天之势,在盛大的郊外合奏出一曲只由他演奏的曲子,曲谱早已在十多年前便落笔完成,似乎只是在乱世之中等待合奏之人。

语调平稳有力,谈吐亦不俗。一身中山装也将王天风衬的干练整洁。

那只温暖的手温和地拍在他的手背上,掌心触碰到手背肌肤,他莫名五指收紧,攥住手中那本《西印度毁灭述略》。

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王天风总是像看透人心一般淡淡的扫过他们所有学员。自小在明家,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明家捧着他长大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上品,即使家教严谨他也养了一些在王天风看来甚是可恶的少爷脾气。

他是这届最让王天风头疼的学生。明台笔直的站在校场,额头渗出汗水,心里胡思乱想着,最这个字,却让他觉得有点儿特别。

特批,特批,还是特批。他步步紧逼,一次比一次过分的张嘴要求,那些荒谬的理由让他事后自己都觉得可笑,但王天风总是海阔天空,步步退让,答应的极快。每次得到王天风的批准,他其实是忐忑的,偶尔夜晚敲敲王天风的宿舍,又快速弯腰逃走。一开始王天风还一脸严厉恫吓,到了后来,也就任凭明台把玻璃敲的砰砰响,招来巡夜的教官一顿训斥,王天风却再也懒的开门,再也懒的理这位脑子里永远不知再想什么的大少爷。

他不问,王天风也从来不说。为何明台一个学员能和主任坐在一起吃饭。

他的特权,是老师给的。

即使王天风对他一忍再忍,可也忍不了明台犯上的少爷脾气。若说其他学员犯错一百个俯卧撑,那么明台犯错便是十倍奉还。

明台最讨厌从王天风口中听到那句大少爷。似乎他在老师心里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似乎纵使他做的再多再好,老师也不会把将士这个词等同于他。

明台厌烦的捂住脑袋,梦里王天风疾言厉色毫不留情的句句嘲讽,唇边的小胡子扯起令人烦躁的弧度。内心那股黏腻发酵的藏匿紧紧贴服于空中笔走龙蛇的每一个字,那肉眼看不见的黑气弥漫于空气中,将明台和梦中的王天风包裹住。

然后他喉咙发出悲鸣,声音有些大,下铺的同学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声叫明台委屈的缩进被窝里,一口闷气出不来。即使在梦里,王天风也是极为厉害的。那一脚准确无误的揣在明台小腿麻筋上,明台嗷呜一声,抱着腿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天风出乎意料的只是弯起唇,露出一个叫明台胆寒的笑意。他抬手举过头顶,明台下的要躲,而他的老师准确无误的将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温和的摸了摸,指尖蹭到发根处,留下一抹暖意。

明台抹了把脸,痴心妄想。可老师除了不会对他那么温柔之外,真是处处对他极好。想起刚来军校那几天,明台也不由得于黑暗之中笑了。

他那时的少爷脾气还没被王天风完全抹杀掉,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绑架中不能自拔。头夜醒来,被王天风一掌一拳收拾的哭丧着一张脸,扭头看着气定神闲的王天风时,他的心都是凉的。委屈羞辱混杂其他任何随便的情绪涌上脸颊,他自小被宠到大,活的潇洒自在哪里受过这般苦楚,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可他也不敢哭的大声,也只得细微抽泣,然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手,手并不算好看,有些粗糙却胜在干净,手连同手腕稳稳的停在空中,腕子被干净雪白的袖口遮住只露出一小截腕骨,显出了手腕主人的纤细。

王天风稳稳握着一方手帕递给他。

他小心地掀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这个可怕的军人,果真木着一张脸,缓缓开口“擦擦,像什么话。现在哭,以后还有你哭的时候。”

只好接过那方手帕,素色净面,大抵洗过多次,已经有些泛白却十分干净,上面还有些淡淡的皂角味。明台很想说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但看着王天风那张脸,只得擦了擦眼泪,恶意的把鼻涕蹭到手帕上。

明台幼稚的举动并没有逃过王天风的眼睛,但老练的军人也只是将污渍折叠露出干净一面,收回怀中。

“我今天晚上睡哪儿啊。”

“学员宿舍有很多空铺,收拾一下就过去。”王天风头也不抬,认真读着一份报告。

“那岂不是要跟别人挤一个屋?!我不要,不习惯。”明台想也不想的拒绝,目光落在那张单人床上“要不我今晚睡这里?”

“战时,你还跟我谈条件?你睡的可是我的铺,那我睡哪里啊。”放下一份报告,从下面又抽出一份来,王天风有些可笑的问。

“我不管。既然我救了你的命,这点儿要求你都不答应,也太小气了。”明台将脸对着那张床,转过身去。

王天风抬了抬眉“成,我就满足你。好好睡一觉吧,明少爷。今晚的舒适对你来说可是弥足珍贵。”

说完,王天风抱起桌上那些文件,抬腿就走。

真是个性格奇怪的军官。明台外套一脱,习惯性的从行李箱中掏出睡衣换上,钻进被窝里,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宿舍的被褥也没这么舒服。

他这一夜睡的安稳。

第二日跟大姐通话又让明台心生一肚子委屈,到了晚上死乞白赖的就是不去宿舍住,王天风真后悔招来这么个少爷兵,只得再次把铺盖卷让给他,自己这回窝进不长的沙发,睡觉去了。然而特殊待遇是要付出代价的,明台次日就被赶进宿舍,推开门,看到难么多学员,实在想立刻重新回到王天风的单人宿舍去。

王天风对他毫不留情,很少能见到笑容,明台于是越来越努力,凭什么他这么刻苦,老师却总是不满意,不满意招他来军校干什么?憋着这股子气,他在每门课程上都尽量拔得头筹,终于能看到王天风轻轻一笑。

那笑转瞬即逝,而他却觉得无比满足。

是了,他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最心爱的弟子。然而王天风对待他有时如疾风骤雨,有时温和的不可思议,明台都觉得他的老师是不是有不同的两面。

给他找了生死搭档,前一秒还在告诉他同生共死,后一秒却因为他遵守这个规矩顶撞教官被老师一击昏迷。

然后他被告知老师不要他这个学生。

“你随心所欲,而我刻板严谨,我们师生关系到此为止。我明日就不送你了。”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明台想,是您把我生拉硬拽入这个本不属于我的世界里,然后连招呼也不打提前离开。老师,您这么做,我可有点儿不开心。但不开心归不开心,人生有太多伤感了。外面还有广阔世界等着他,他可不想错过。

于曼丽凄婉地吻上他的唇,他惊讶也无措,照顾女孩子是他自小便学到的礼仪,他同情她,他可以照顾她,而产生男女关系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女孩的唇柔软水润,软的划过他的内心,然而那近在咫尺的粉色唇瓣贴来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想起了王天风。

似乎王天风那张放大的脸冷冷的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明台抖了抖身体,放开了于曼丽。

次日。明台坐在军用卡车里回望孤独伫立在半山腰上的那座军校,他努力望着,似乎在期盼什么人,而那防空墙上除了站岗的士兵外,空无一人。

老师大抵对他已经失望透顶,明台想。

私下里,他与王天风的接触已经不算少。那次山坡恣意洒脱的赛马他最后赢了。回来后他得意的将缰绳递给王天风,后者伸出手接过,拽了拽缰绳,那褐色骏马跟着他踏着步子,明台再一旁跟着,王天风开口说,有些失笑

“你倒是没忘。”

“那是,老师难得答应一回,不赶快回应老师反悔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吗?”王天风抬头看了看天空,暖阳高照正是一派好天气,也是洗马的好日子。

王天风递给明台一把刷子,从马厩旁的水槽倒了一桶水“你会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学生好歹在乡间俱乐部骑过马呢。”明台不喜欢王天风看低他,接过刷子,沾着水,开始给马匹擦起来。王天风看了一会儿,也从马身另一旁开始下手。

南方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给骏马洗澡是个辛苦活儿,没过多久,师生两人都觉得有些热。明台索性不顾脱掉制服外套,扔在马厩栅栏上,解开里面衬衣上的三颗扣子,然后卷起袖口至小臂上,这才出了口气“老师,今天真热。”

王天风嗯了一声,手背抹了把额头,抹出了汗水,也放下刷子,动手脱起制服外套来,同明台相同的动作,也同样解开领口挽起袖口,露出很少在学生们面前出现的皮肤来。

明台这才突然觉得王天风很瘦,军校的制服一向非量体裁衣,分发下的军装也只是标准尺码而已。明台生了一副好骨架,军装只会给他增加成熟的魅力。而王天风,明台目光落在有些空荡的腰部,随着王天风弯腰直背,那白色衬衣微微晃动着,只会让他更瘦。王天风露出的那一小节前臂比粗糙的手要白上几个色号,线条不错看上去也很光滑,阳光下王天风的眼睛温柔的看着这匹马,泛红的眼眶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情来。

明台突然有点儿嫉妒他的伙伴。.

“老师,没想到您身材还挺好的。怎么保持的啊,您这个年纪?”明台摸摸马鬃笑着道,富家子弟说话说出了一嘴的油水。

“你也不差啊。我这个年纪,你以为我多大?”王天风看了一眼面带调侃的学生回答“收收你这语气,有本事去调戏敌人。浪费。好好洗马,洗不好今晚别吃饭。”

“哎老师!明明是您输了!”

“那我递给你刷子你还接?”王天风摸了摸马的脸部,“你还差的远呢。不好好学习,给你延期。”

“老师您还是饶了我,我都想家了。”明台皱了皱脸,嘿嘿一笑凑近那张严肃的脸“老师会想我吗?”

得到回答的是一计狠踢“滚蛋!”

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喜悦。明台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再得知于曼丽不会有生还希望的时候,他惊地骑着快马赶回学校。

暴雨就这样如期而至,似乎天地之间灌入巨大的水帘,朦胧的什么都看不清。而他清晰的看到心死如灰的于曼丽和站在一旁神情冷凝铁血的王天风。

如瀑的暴雨也比不上王天风已经破音的怒吼,如果言语能化为实体,明台恍惚的想,他此刻早就被老师万剑穿心,连点儿渣都留不下来。

老师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

死死的拖住王天风,即使被踹,被打,被踢的毫无尊严,毫无人权,毫无自由他也跟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死命扒着王天风,不仅是为了于曼丽,也是为了他自己。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王天风对他明台来说,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而他无论如何也要站在峰顶,俯瞰大地。

“你还差点远呢,回去重新修炼吧,明大少爷。”王天风口中掩不住冷冽轻视,一双眸子看的明台凄凄惨惨的说不出话来,看了看于曼丽被子弹擦过的血迹,明台知道,这是老师的警告。

山河破灭,国将不国,你还跟我谈自由?!

小兔崽子,你还想活不活了?!进了军统的大门,你就要报着必死的决心活下去!自由!哪里来的自由!

自那日起,他再没跟老师一同吃饭,不是没偷瞄老师孤单坐在一处的样子,想起那两罐牛肉罐头,那不同花样的水果,还有他犯脾气时老师心情好的轻笑,都是那样弥足珍贵。他不是没有晚上趁着宵禁偷偷的去找王天风,对方一脸愠色抬手要打,却被学生委屈的脸烦的摆手开门,

“生死搭档知道什么意思啊,知道就回去。”

“老师你有生死搭档吗?”明台再次问了一句,眼角余光瞄到了那张的毕业照,离的他太远看不太清。

王天风挡住明台的视线,“回去吧,夜深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整天费脑子带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头得有几个大。”

“是。。。”明台立正,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回头一看,王天风正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发愣,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显的异常瘦弱。

 

军校毕业王天风又给他们留下深刻的一笔,明台搂住哭的痛苦的于曼丽,狠狠的瞪着王天风离去的背影。十足的疯子!但这个疯子也是他最尊敬喜爱的老师不是吗?

“以后啊,可别落在我手上。”王天风甚少动感情,可看着眼前最得意的门生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他来说颇为年轻的脸,声音是明台从未听到过温柔,黑暗中留下了不舍的缱绻,可又昭示着死亡前的壮丽。

这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王天风想,后悔吗?他自问道。习惯性的抬手看表,才想起已经将唯一珍贵的家当送给了明台。就算离别礼物吧。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明台送的西装,上好的呢料和剪裁,王天风哑然失笑,这个兔崽子怎么知道自己身材尺寸的,果然是个少爷兵啊。

明台,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我,你的老师。

坐落,执笔,写出一出必将胜利的死间计划。

 

回到上海,回到明公馆,明台并不是那么放松。心境已变,处境已变,他再也不是明家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了,回来的是一位抗日的特工。他与大哥阿诚哥言谈话语里也多了心机和手段,虚与委蛇,满口谎话已是家常便饭。每每接到任务,他总会想着老师会如何处理,脑子里响起老师的教导,努力勾画出王天风的行事风格,然而很少成功,他沮丧着想,他从来没有摸清过老师,其实也没怎么接触过他的过去。

就连老师的生死搭档他都不知道。明台像霜打的茄子般扬起头,烦躁把明诚给他布置的拉丁文卷子盖在脸上,缩进躺椅里,一如年少时追求女生失败的可怜兮兮。

见到程锦云,被她身上温和文静的气质所吸引,那段时间他几乎忘了王天风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似乎沉迷于恋爱的喜悦。吻上程锦云,唇触碰唇的时候他才发觉,这世上哪里有人比的上他的老师。

变化无常,雷厉风行,又能变的温和柔软,宠溺起来眸子只有他明台一个人,这样的老师,他哪里去找呢。

为了不让明镜担心,明台依旧同程锦云接触,充分发挥富家子弟的优势。对方是个聪敏的女子,知道明台似乎另有他念,但为了能发展这个小少爷,女子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照样沉浸于爱情的滋润中不可自拔。

日子就在这繁荣浮华的假象中一天天的度过。

明台很少做梦,近半年来他却做的极多。

梦境无一不同王天风有关。而且有些情色的让明台心惊肉跳。尴尬的明家小少爷醒来之后只能委委屈屈的握着前端发泄,然后将脸摔进床垫,内心凄惨,他娘的,这下彻底栽了。

奇怪的是,他都不知道何时喜欢上的王天风,他是喜欢蹭在王天风身边,哪怕对方对他棍棒相加也甘之若饴。

难道他有受虐倾向?明台越想越崩溃,抬眼看了下他平日收着名贵表的木盒,大叫一声,捞过一个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心下哭都哭不出,这个堡垒难攻之极,老师真的会揍死他的,这怎么办啊。一向无往而不胜的明家小少爷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明台终于成长不少,他的上峰皆是嘉奖的核电,而让他失望的是,老师从来没有发过哪怕一个字。是对他做事拖泥带水的不满吗?明台惴惴不安,反复收听摩斯电码。

老师,学生想您。

山河不在,国将不国!王天风悲愤的高声厉喝回荡在明台的脑子里,他痛苦的捂着头,王天风扭曲的脸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捏着那封电报,一字字扫过电报上的密码,明台犹自冷笑。这个节骨眼,即使是军统,我也要炸掉他。

老师,您说我做的对吗?老师我想您了。

没过多久,从一脸害怕的于曼丽那里得知,王天风果然出现在上海,他安慰了漂亮的女孩,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连忙向目的地奔去。

一场博弈,三方获利。

明台有些欣慰想,老师看见他时,即使开口毫不留情地一如既往讥讽,但目光柔和,想必甚是想自己的学生。老师,您不知道我有多想您。

然而老师,军统已经彻底从内腐败了,无可救药了,老师,您这么心疼我,您一定不会骂我打我的,对不对?

“王先生,我要订婚了。”明台突然转过身,说道。不是没看到大哥略微惊讶的回眸,他想试一试,他想知道王天风能否无动于衷。

果然,明台转过身时卷起一个笑意,老师还是有些动容。无论是为何原因,能让军统的王天风露出这种表情,他岂能不高兴。

订婚前不顾家人的催促,他五指划过藏表,那只瑞士货安安静静地与他的藏表们躺在一起,拿起摩挲,似乎上面还留有那人指尖的温度。没有犹豫拿起就戴在左腕上,这才休整一番走下楼。

院子里大家都在讨论他和程锦云郎才女貌,天生般配,他也只是演好角色而已。与未婚妻之间似乎亲密之极,耳鬓厮磨,而他内心却心急如焚,期盼着。

王天风走过来的时候,明台似乎有感应。然后他笑了,笑的开心。王天风穿着他给买的西装,踏着缓步的雷厉风行,简直不能再帅。

他兴奋的上前打量,突然觉得西装买的还是大了些,衬不出老师的好体格。如果给老师买的是纯黑西装该多好,这样就像他和老师的订婚一般了。

“炸毁了军统的走私船,不错,出格且有种。”王天风赞赏的说,不同与明楼唇枪舌剑时的怒斥。

明台有些得意,却努力控制表情不让王天风看出来,也许王天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故意的又怎么样,他见到了老师,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已经不重要了,他模模糊糊的想着,口中的被刀片拉伤的扣子疼的钻心刻骨,冰冷的尖利金属似乎还蛰伏于他口腔深处。不仅嘴里疼,十指连心,四周烈火熊熊,刑具阴森冷笑,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只能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循循善诱

“你的老师到底是谁?”

我的老师王天风,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是卖国贼!他声嘶力竭大声训斥怒吼,似乎要将世上不公平一切两根拔起,摧枯拉朽的喊声却只得对方伸出手,引诱他去地狱。

他的信仰,在那一刻全部崩塌。

“老师。。。跟我走吧。”他痛苦的说,跟我走,我本就不是属于特工的世界,是您拉我进来,现在换我拽你出去了。

“炸弹是假的。不要相信任何人。”对方炙热坚定的话吐在他脖颈两侧。

老师,我怀疑你,但是我不想你去送死。

老师,郭骑云和于曼丽向我们挥手呢,我们去见他们好不好?

就差一点儿。 差的远呢,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老师,您瞧,您感受到学生我的厉害了吧,老师,快表扬我。

有几滴鲜血溅上了他的脸同他口中流出的血混杂在一起,彼此再也分不清。

“我的老师。。。王天风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

老师。。。

 

明台又做梦了,梦里王天风满脖子鲜血,苍白着脸站在原地,滚圆瞪大的双眼始终不可置信的看着明台,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明台痛苦的卷起身,嚎啕大哭,他触摸不到王天风,只能看着他在梦境一次一次的死亡,他口中泛着铁锈腥味,胸部泛起一阵恶心,几欲呕吐。

起初是缓慢轻缓的拍打,到了后来便是狠戾的一个巴掌扇在脸上,五指印上红印,疼的明台大口喘气,突然坐起身,甩了甩脑袋,眼前这才聚起焦来。

王天风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怒意,一双眼睛瞪的明台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下火热的炕头烧的他内心烦躁。接着昏暗的月光,王天风脖子上那道鲜红已经结痂的细长疤痕毫无保留的出现在明台眼中,他瞳孔骤然一缩,想退后却忍不住抖着手覆上那道他一手造成的疤痕。

王天风没有躲,任凭学生皱着脸摸上他的伤疤,任凭学生哭的难看把他搂紧怀中,任凭学生毫无章法的闭着双眼寻着他的唇,任凭学生急匆匆地顶弄,王天风伸手摸了摸学生的脑袋,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被弄的高昂着头颅,声带受了些伤,只能发出难听的细微嘶叫,好像透着风再说话。明台一听王天风能说话了,顶弄的更加厉害,搂抱的更紧,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抹在两人睡衣上,简直没有一丝礼仪可在,直到睡着,也没有完全退出。

次日他被王天风赶去采买生活必需品,王天风脸色并不太好,懒洋洋的窝在四合院的院子里晒太阳,明台仔细给他揉着腰,不时偷亲一下。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老师,我们去郊外放爆竹吧。”明台兴冲冲地拎着一包爆竹举到王天风眼前,得到一个奇怪的询问。

“我想放,老师陪我好吗?”明台忍不住撒了撒娇“学生保证,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您看新年快到了,大家都出来放炮了啊。”

王天风想了想,这才缓慢的点头,那道伤疤随着脖颈耸动出一行丑陋的行文。明台红了眼眶,得到一个巴头。

现在的明台,哪里有最初的毒蝎之称,铁血狠戾的叫明楼不由得指着王天风的家乡方向破口大骂

“王天风,你混账!死了也不让我明家安生!”

现在的毒蝎,充其量把那些不见光的冷冽藏在心底,只露出软绵绵的腹部,只能让个别人触碰。

郊外,也有不少人来放炮。

明台喜滋滋的把买来的炮仗逐一摆开,引来王天风的奇异的眼神。

“老师,都是二踢脚,没有烟花,可以吗?”

王天风从明台手里接过来泥土封好的管口,划了一把火柴,点燃。随后明台也点了一个,两只二踢脚一前一后争先恐后的飞上天。

“虽然新年愿望早了些,但请让老师赶快好起来。”青年褪去青涩,日渐成熟,目光炯炯有神,相貌英俊,王天风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明台挺帅气的。也不知道哪里冲动涌上喉咙,竟逼着他发出低哑的撕裂声

“明台。”

然后王天风看到了今年最漂亮的微笑,在众多烟火下笑颜灿灿。

“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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